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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 境 甘 为 孺 子 牛
——共产党员夏润田印象记
刚来盛基那年,任戏剧系中专语文课。一天下午,有位老师听我课,见了面,似乎记得他姓夏。有人听课,自然讲得也格外地卖力,课文是老作家孙犁的《黄鹂》。大概是当日的晚饭后,有人敲门,进来的是这位夏老师,手里还拿着一本字典。
“赵老师,和您交换一下意见。”落座后,他一本正经地说:“您今天的课,有个字读音不对。”边说边翻开了字典“课文中‘宿雨’的宿字,应读xiǔ,隔夜雨,名词。‘宿’字有三个读音,一是动词,读sù,二是名词xiǔ,三是当天上星座讲,读xiù。”
他的一番话,使我汗颜。备课时,也曾疑虑过,但一时疏忽便没有细查,那后果是贻误子弟,此为师者大忌。望着他那一本正经十分认真的样子,我不禁肃然起敬,由是也仔细打量起来。他肤色稍黑,头上的灰发也越发的珍贵,到了屈指可数的程度,年龄总在六十开外吧。惟有那犀利的目光,仿佛一下子就能把人看穿,把世道看穿。
这件事后,我们俩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。夏老师叫夏润田,天津近郊人,一辈子执教,并做了几任校长。老伴早逝,孑然一身,久住学校。夏老师是位饱学之士,《史记》、《通鉴》烂熟于心。他的文字功底、特别是古文功底非常好,有些东西几乎不用查字典,只要问老夏,张口就来。他治学严谨,每到他的宿舍,案头是一摞摞词书,总见他伏案疾书。他的工作是认真的。无冬立夏,一位六十多岁的长者,从未缺过学生一节课。为了给几名同学补课,他可以一个假期不回家,而且“自行束修以外”,从不收取一分钱。
去年吧,总之是个周五的下午,我在教导处工作,户外的学生正在热火朝天开着秋季运动会。我刚迈进办公室门,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。我拿起电话,传来一个十分熟悉但又十分严肃的声音:“我是夏润田。今天下午停课,开运动会,为什么不事先作计划?和谁打招呼?我们的教学秩序还要不要?我抗议!”
我仿佛看见老夏的眼睛在喷着怒火,面对他的朋友……
这就是老夏!一位中国的知识分子,一位普通的共产党员。
新年将近,无以为赠,写了一首诗给老夏:
三 尺 讲 台 一 灯 油,
悔 人 不 倦 竟 白 头。
腹 有 诗 书 多 妙 语,
身 无 百 钞 自 风 流。
斜 月 临 窗 读 通 史,
细 雨 敲 门 演 春 秋。
冷 眼 人 间 浮 华 事,
心 境 甘 为 孺 子 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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